花台新闻网>文化 >张爱玲:在苍凉的末世里,只有一刹那的真实靠得住

张爱玲:在苍凉的末世里,只有一刹那的真实靠得住

时间:2019-10-22 06:13:02

作者:匿名点击: 3104

自李欧凡将张爱玲的小说视为“颓废艺术”以来,张爱玲小说中的颓废就引起了相当大的关注。人们看到了张爱玲世纪末的反文明、反进步幻想,他对现代历史进步的时间观念的背离,他对中国新文化现代化趋势的警惕和反思,以及他对中产阶级庸俗现代性的讽刺,这种讽刺来自张爱玲小说中所传达的“荒凉的感觉”和一堵在文明毁灭后仍将屹立在荒原上的破墙的形象。

李欧凡(Leo Oufan Lee)(1942年10月10日-),国际著名文化研究学者、著名教授、作家、文化评论员。

我认为张爱玲小说中的颓废是非常复杂的。它不仅弘扬了中国传统小说和诗歌的颓废主题和趣味,而且接受和改造了现代颓废精神。首先,这清楚地反映在她颓废的历史观中。

显然,张爱玲继承了《红楼梦》中家庭衰落的主题,但她也融合了自己的人生经历。她父亲吸食鸦片、注射吗啡、颓废颓废的生活,以及母亲对时尚的追求和外国学校的愤怒,导致张爱玲不仅将父亲和母亲分割成黑暗与光明、邪恶与善良、魔法与上帝两个对立的世界,还进一步将自己的观点锁定在男性和女性身上。

在她的小说中,张爱玲经常把她的父亲描绘成家里的害群之马。她工作做得不好,去嫖娼,抽鸦片,去妓院,和女人玩,而且愚蠢和琐碎。她阉割了父亲的身体和精神,甚至谴责他是个孩子或婴儿尸体。

张爱玲在《凋零的花朵》中把父亲郑先生描述为“一具装在酒桶里的孩子的尸体”。虽然“看起来像一个标准的上海年轻绅士,他在广告里喝着快乐的食物,抽着烟”,但事实上,只要他“穿上短裤,他就变成了一个吃婴儿药丸的小男孩”。匡顾婷在《创世纪》中被张爱玲描述为“一脸孩子气的反抗,永远是顽童的身份”。在《慈悲》中,张爱玲从他美丽如花、纯洁如玉的小妻子敦丰的角度,看着六十多岁的米景尧先生。她觉得“除了戴眼镜,米先生就像一个小鼻子小眼睛的婴儿,好像他不能决定是否要哭。”你穿的西装是直腰的,就像一个带着包的婴儿,而且也是直的。"

张爱玲孩童时期的幼稚形象显然是有意的亵渎行为。她描述的男人世界就像她父亲的房间,“永远是下午。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后,她会感到越来越沉。”茉莉花香电影中的庆典、金锁记中的姜的三个大师、姜和长白的两个大师、《创世纪》中的匡父和杨易、《恨多长》中的老俞都反映了张爱玲的观点,即人类已经被高度文明、高度训练和压迫“削弱”,人类的种族已经衰落。

在张爱玲的作品中,野蛮和原始的女性总是超越教育。然而,他们“在徐图大规模发展的同时培养自己的活力”。例如,流苏、乔奇、倪熙、焦睿、卫龙、尹宝艳、小啊、敦丰等都是像花旦一样跳跃玩耍的女性。在任何时代,在任何社会,“他们可以毫发无损地生存”和“到处都是她的家”。因此,尽管张爱玲目睹了战争对人类文明造成的巨大破坏和毁灭,导致了“时代如影随形”的颓废感,但她仍然想“抓住一些真实而基本的东西”。

最真实、最基本的东西是以女性为代表的“四季循环、土地、出生、老年、病与死、饮食与生殖”,这是生活中稳定、诚实的一面,张爱玲认为这一面被以往的文学所忽视。如果说19世纪末的颓废精神是由现代城市中最新类型的闲散者和临时工所反映出来的话,张爱玲恰恰是留在城市中的“过时”废物,是一个可以随时“抓住”物质生活,以自然的方式生活的女人,扮演花旦式的女人,表达她对历史的想象。她把家庭衰落的主题变成了男人的主题。

可以说张爱玲非常熟悉19世纪末的唯美主义颓废派。然而,她不赞成唯美学校,认为“唯美学校的缺点不在于它的美,而在于它缺乏基础”。因此,她用家庭中的女性、来自其他国家的女性和住在附近的女性取代了上海学派在20世纪30年代描述的舞者和社交美女。在描述那些能够从生活中“飞扬”的女性时,她也自觉地使用了19世纪末唯美主义和颓废派常用的意象。

在她自己的哮天田地里,梁太太“保持了晚清宽松的空气,关上门成为小慈禧太后”,把一盆含苞待放的仙人掌放在钢琴上。浓密的绿叶像一条绿蛇一样探出头向四周张望,树枝上的红色扭曲就像一封吐口水的蛇信。她扇着扇子,“几缕金色的阳光穿过扇子,拂过她的嘴,就像虎猫的胡须一样,颤动着飞起来。”《红玫瑰和白玫瑰》中的焦睿用她“宝贝的头脑和成熟的女人”的美丽“最诱人的组合”彻底征服了鲍真。当鲍真早上从焦睿的床上醒来时,他猜想昨晚“应该是一轮红月”。显然,张爱玲用唯美主义的独特形象——颓废文学来暗示具有相同本性的女性。

张爱玲也接受唯美主义颓废派的“瞬间”或“瞬间”的概念,但她更满足于生活的“基础”。佩特的“闪光主义”可以说是唯美主义——颓废人生观和艺术观的理论基础,他认为“瞬间”的印象和感觉、热情或见解是人类生活、思想和感情的存在形式。生活就是努力激发尽可能多的“瞬间”脉搏和尽可能强烈的热情活动,不管是感官的还是精神的,感官的还是情感的,有益的还是无益的,简而言之,来加速生命的感觉。

他相信生活中的成功就是让这种强烈的宝石般的火焰一直燃烧,并保持这种狂喜的状态。对艺术和美的追求是给生活中的某个时刻“最高品质”的最好方式。因此,唯美主义颓废派为了让生活和艺术的“瞬间”充分而充实,总是好奇地尝试新的生活,追求新的印象,品味新的情感,导致怪诞、放纵和偏狭。“瞬间”是张爱玲小说中经常出现的一个词。这是一种修辞,她给人美好的感觉和记忆,在现实生活中转瞬即逝。

在《沉香芯片的第一缕香》中,维罗妮卡清楚地知道萨默斯只是一个普通的浪子,但他激起了她不合理的热情。甚至当萨默斯明确告诉她,“我不能答应你结婚,我不能答应你去爱,我只能答应你快乐”,她毫不犹豫地给了萨默斯自己。当萨默斯利用月光来,也利用月光去的时候,薇龙有一个“瞬间”是超然的。她觉得“萨默斯今晚爱她”虽然“他只爱了她一会儿”,但是“这快乐的记忆是她的,没有人能夺走它。”就因为这个“时刻”,维安觉得自己拥有了“一种新的安全感、新的力量、新的自由”,也因为这个“时刻”,维安自愿把自己的青春卖给好色之徒司徒霞,以换取婚姻和生活所需的金钱。

漫画系列中的Nixi,在和和她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并有两个孩子的绸缎店老板Jahya闹翻之后,她“一瞬间”就真的爱上了这个孩子。不管有多苦,你都必须带着孩子。“但很快她”改变主意,制定了一个更现实的计划。"因为她觉得叶海亚似乎对她的孩子有相当大的感情. "如果她坚持要孩子,她说她是一个好母亲,也许他被感动了,改变了主意。"

《倾城之恋》中的流苏和柳媛已经测试和相处好几次了。当流苏不得不接受做他情妇的命运时,香港战争的子弹让她意识到,“她什么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她只有他,他只有她”。只是在这一刻,他们才清晰透明地看到对方。“虽然这只是一个彻底理解的时刻,但这一时刻足以让他们和睦相处10到8年。”

在《慈悲》中,张爱玲隐喻性地总结了景尧和敦丰的婚姻本质:“阳光照耀在阳台上;混凝土栏杆上的太阳的颜色——晚金——是瞬间的,也是延迟的。”张爱玲还在《有多恨》中描述了宗玉和贾殷的婚外恋故事,“事实上,这只是一个瞬间,但被认为会永远持续下去。”

《金锁记》中的七巧看穿了吉泽来买她的房子的阴谋,他没有因为爱而痛骂她,而是转身跑上楼,在窗户里再次看着他。张爱玲写道:“这沉默的时刻真的很长。”“如果她想要他,她必须装傻,容忍他的不良行为。她为什么刺穿他?这不就是生活的全部吗?归根结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封锁线》中宗珍和崔媛的猝不及防和不合理的恋情也“只存在了一会儿”。

没有必要举出更多的例子。以上例子足以说明“瞬间”的感觉、思想和记忆已经成为张爱玲小说中的“诗意的眼睛”。这是张爱玲在灰色、肮脏、琐碎的现实生活中把握的唯一美好时刻。然而,张爱玲并没有给他们一个积极的意义。她要么写了大量的“未经修饰的现实”来衬托生命中这个“瞬间”的无意义,要么用“未经修饰的现实”来揭穿那些美丽的“瞬间”在生命中飞扬的虚假。这是张爱玲想告诉人们的真实生活。

热门文章
热图